传记

 

 

 

瓦内莎·露德芭萝姬

Vanecha Roudbaraki

 

 

我的土地

瓦内莎·露德芭萝姬   1997年冬作于巴黎

 

我熟知  一方

别人不知晓的土地

我看见  一片

别人没看见的树林

我听到一支别人没听到过的旋律

 

……那方土地上——气温既不热也不冷

有一棵树与我的愿望齐高

还有一汪湖与我的胸怀同阔

那方土地上——既不绿也不红

有一种草,同时将玫瑰和茉莉的芬芳

散发

还有一只鸟,将我童年的歌

全都默记在胸

那方土地上——在绚烂天空的映衬下

有着那样丰富的颜色

比世上所有的彩色铅笔都更多彩

又是那样的光芒万丈,甚至黑夜也清晰可见

那方土地上——既不大也不小

有一座花园,长满情感之树

结着散发柔情馨香的果实

那方土地上——其地乃是玻璃材质

地底下的多层结构,也清楚可见

只有一座房屋

那就是盛宴之家

这座房子的门总是敞开,而我时常

与几只蜻蜓结伴走向这座房屋

观看红红白白的藤蔓在洋溢着新生的氛围中舞蹈

那方土地上只有一种语言

“目光”之语言

在那语言中,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相互结合

并将关联在爱的子宫里

孕育

一天我用“目光”语言问树:

“你跟谁学会这持久的站立?”

它回答:“那些到来,犹豫又离去的人。”

我问:

“那么旅行,你是否想某天去旅行呢?”

它笑着回答:

“你没看到我正处在旅行中吗?”

我有很多的根,在地底下,枝叶,在空中

有时我把目光投向我的根

以便能看到“泥土”并与它成为密友

有时我又委托我的枝与叶

以便我血管中流动的“血”能奔向天空

能看见这蓝色穹幕的背后

有时我又把目光交付给风

以便能把我带到盛宴之家

有一天我把目光交付给一个孩子的手

同它们嬉戏玩耍

体验“快乐”

我甚至,只要你愿意,把目光交付给你

好让你熟悉自己的眼睛

有一次,我看见天地间的边界

是如何被树木充盈,把拦路堤坝劈开

我甚至听到那劈开的声响

那方土地上——充满劈开声响

我看见成千的再生

那一刻,我甚至也看见我自己的诞生

如何从雨中诞生,与河流结合为一体

怀着抵达大海的渴望,我屈指数着分分秒秒

在那方土地上

我撕下衬衣的一缕

在树上打个结,好让它记住我

我洞晓走向那方土地的隐秘

我将这隐秘书写在雨珠上

悬挂在我的脖颈

那片土地,当我找到它的时候

正下着雨

我脚下踩滑

踏进一个坑里

白袜子湿了

雨覆盖我全身

从我身上穿流而过

被大地吸引而去

我以前从不知道它何处来又何处去?

然而现在我明白了

在它降落之前或降落之后

有一方土地

从我身上穿流而过的雨珠

珍藏在它的心中……

 

那方土地——每个清晨

都从青春期女孩的内心诞生出太阳

长存不朽

永远与流淌的时光同在。

                      (穆宏燕 译)

 

 

瓦内莎·露德芭萝姬(Vanecha Roudbaraki)

    1966年11月18日出生于伊朗拉什特。那里无边的旷野是她的生活环境,在小学和中学学习时期,她一直就在追寻“某种东西”——能够回答她从童年时代就一直在追问她自己的一个巨大问题,即人与大自然、人的存在与自然之间的关系。她在她内心的问题与绘画艺术的融合中结束了这种寻觅。

    1989年,瓦内莎在伊朗吉朗大学获得数学硕士学位。

    瓦内莎(Vanecha),一个简单而美丽的名词,其本义为:移植幼苗。同时,该词也用来称呼伊朗北方水稻作物的插秧移植。这构成了“瓦内莎”的另一个灵感来源。

    露德芭萝姬(Roudbaraki),在她与自然的关系上专注于她的主观哲学,以及在她与其周遭的人的永恒邂逅中她所感觉到和接触到的客观存在。也就是说,所有这些,即以无穷的精力移植珠子于大自然的模子中,给予生活延续的意义。

    1991年,瓦内莎·露德芭萝姬移居法国。她继续探索数学主题在她绘画中的在场,以及一个古老国家的文明和文化在其当代绘画中的本质融合。

 

 

2005年9月在英国伦敦《环球》报的专访:

我问她你从哪个窗口看外面?她脱口而出:“……从我诞生的源泉,伊朗,我打开了一扇开向花园的窗口,一扇开向无边无际的大自然的窗口……从我诞生的源泉,伊朗,我获得灵感,那是一个永远与我熟悉的现实世界。她使我能够通过这敞开的广阔窗口,更多更好地观看人们和大自然……”

 

 

2006年10月在法国“科学中的艺术,艺术中的科学”会议上的发言片段:

“……就是在那时期我懂得了数学,懂得了其中具有很多的关联,懂得了在最高最顶尖的层次上,相对系数总是在起作用,这种作用的发生是多么精妙。我懂得了在数学中蕴藏着怎样的艺术,就是那种使所有的确定系数都被仔细核算的艺术。

那么在艺术中也应当蕴藏着数学,或解释为科学中的艺术与艺术中的科学的融合。

我曾决心要在我的绘画中呈现出边界。当我看到,就像数学,在绘画中也没有绝对的边界,一个多么美丽的世界在我面前被呈现了出来。边界也可以仅仅以一个点或一个地方来画定。一棵树的边界谁能够画出来?一棵树,其根深深扎于泥土之中,枝与叶展望着无垠的天空!因此,我的树是这样的:它们的归宿点是大地,它们的边界可以尽情地从各个方向伸向无限。然而,如何能够画出人呢?是写实地画出一个人的肖像,仅仅是局限为一件力求逼真的产品?众生,尽管从人权的角度来说都是平等的,然而,从数学的视点来说,没有任何两个人是彼此相似的,在他们之间存在着外表的和性格上的很多差异。

一个人的边界会伸向何处?为什么人的外表根据他们的出生地会彼此不同?在一个人身上蕴藏着怎样的一种或一些性格特征?这些差异又从何而来?这是否也是那相对系数——在数学中,将均衡拉近到现实中?

因此我画的人是这样一些人:从他们的外表中首先呈现出来的是他们的性格特征,甚至他们的性格特征盖过他们的外表。对于画性格特征,我曾一直追寻其归宿点,我找到了!我看到,人的归宿点就在他生于斯长于斯并热爱着的那片土地。我明白了这一事实:甚至这也就是我自己的归宿点!

……然后,在这条没有尽头却“真实”的道路的起点,我向着无终点的方向走去,走得还算顺利。

就如同雨在泥土中

就如同根在大地中

就如同血在血管中

就如同一个民族在自己的历史中。”

 

 

2006年4月在加拿大多伦多的专访:

问:你长年生活在欧洲,在巴黎——世界艺术中心之一,在欧洲的生活对于你的创作有何影响?

答:有着非常多非常深的影响……其中最重要的是对于我来说学会了“观看”。

 

 

2007年9月在加拿大温哥华的专访:

问:你毕业于数学专业,你是如何走过从数学到绘画这个过程的,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了怎样的一种视野?

答:事实上,正是我的数学视角和我对艺术的天生兴趣促使我走上了这条路。从一开始我就把数学当作一种创作的工具,应当说,是通过其中的逻辑,我从客观存在中找到自己很多问题的答案。然后,我致力于领悟数学的逻辑,并在日常生活中发现并推广它。我相信,数学作为一种解决问题的逻辑方式,是值得在日常生活中推广的。我努力把我对数学最初的领悟运用到绘画中。我将自己作品的范围推广到自己的整个周围,推广到我力所能及的每一处。每一幅画对于我来说都是一个领悟被付诸实践。

从数学到绘画这一过程,可以有很多的改变。这种改变与一个人的观点和他的视角相关,当然其视点是待定的。这个视点随着人的移动而改变。我们越是频繁移动,越能从一个更广阔的角度去看一个特殊的题材,就会对那个题材有更好的理解。因为我们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见的东西,从其它角度我们看不到。一幅画实际上就是一个视点——出自每一道具有自己独特性的目光,出自每一处具有视点无限性的地方。因此,图画的无限性是能够存在的,每一种都是自己独有的……

 

 

2008年1月在美国华盛顿接受VOA专访:

问:每当你画完一幅画,作品是属于你过去?还是作为未来的话语?

答:我的过去与我的未来不是分离的。只有了解过去,一个人才能了解自己属于哪一种类,才能为他的未来做决定。

当我画完一幅画之时,那幅画,是我当天的话语。通常,我们不会每天都更换我们的话语。然而,每天,基于我们学到的更多知识和我们获取的更多经验,我们会以另一种方式说话。但是,话,依然还是那些话。

 

 

2008年2月刊于英国伦敦《环球》报文章《我所看到的中国和中国艺术》片段:

……我非常幸运,由于在2008年底之前,为举办其它几次画展,我将去好几个国家,去中国。这些旅行,在与我相关的专业领域之外,将带来对中国人民和中国社会的亲身体会。这种关注与体会,使我更容易去理解有关伊朗的各种事情。在那片土地上,我,尽管不懂得他们的语言,也没有任何亲戚,但我想,自己与中国人,大致上处在一个相似的群体中,文化与历史的。尽管我不懂得他们的语言,但我明白他们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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